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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可道 | 27th Aug 2006 | 到處心情 | (178 Reads)

那是一個潮濕的午後,春天的崇基校園像一塊沒扭乾的抺布。

 

生物系的助教在前面領著我們轉悠。這是二年級下學年必修的植物學,所謂實驗課,就是在崇基校園內研究各種植物。

 

悶熱的空氣彷彿能擰出水來,那些拉丁文組成的植物學名更催人入夢。

 

「那一棵是樹蕨,」助教指著校友園深處遠遠的一棵植物說:「在地球生命演化的時間軸上,蕨類很早就登場了;不過,那些高大的樹蕨早已絕跡,只留在遙遠的時空中。這棵在中大的樹蕨,也是香港少數的一棵。

 

同學們都忙著低頭做筆記,然後跟著助教身後走了。

 

我在天光下看著那棵蕨,有點恍惚。它隱藏得很好,在森森的樹林之間十分低調,乍看會誤以為那是一棵普通的樹,只有頂上的枝葉卻分明是羊齒植物。

 

這就是所謂的活化石了,其歷史甚至可以上溯至白堊紀。

 

校友園的朱色小橋上,不斷有學生走過,跨過小溪澗,走向本部,或者火車站。與我擦身而過,但誰也不會注意到樹林深處那兒長著一棵樹蕨。

 

我呆呆望著它,一時間,腦裏彷彿想起一些甚麼,卻又把握不住,好像暮色四合之間風裏隱約可聞的佛唱,一聲聲,一句句,進入心扉;然而天地茫茫,四野倉皇,一時間竟讓人不知身在何方……

 

許多年過去了,入世漸深,我總算搞清楚當日看著樹蕨時,腦袋中出現的到底是甚麼了。

 

——做一個普通人,存活下來,盡量低調含蓄。

 

——靜靜地來,靜靜地去,靜靜努力,靜靜收穫,不出惡言,更忌喧嘩。

——還有,假如人生不去追求理想,必然會活得快樂得多。

 

蕨這類活化石生物,多多少少總是靠這些道理生存下來的吧?

 

是的,即使過了那麼多年,每次想起崇基校園中那棵蕨,總想不通,怎麼它竟像一個禪定的老僧,在許多許多年前向一個偶然的過路人如我說過這樣的法。

 

杜可道 | 23rd Aug 2006 | 到處心情 | (993 Reads)

1985年的應林,仍是男生宿舍

 

四層樓高的紅白磚房,外牆爬滿綠色植物,一棵大榕樹在門前立著,守護一大堆荷爾蒙過多的男孩,相比與其他男女混合宿舍,應林的作風自然剛陽得多。

 

剛搬進去,跑到隔壁房間的宿友打招呼。那位市場系的老兄,正在床邊的牆上張貼《龍虎豹》的內頁海報照片,不消半句鐘,已經貼滿一整面牆。面對如此大面積的纖毫畢現,我只能目瞪口呆。

 

「怎麼樣?要不要看別的?」他一邊說,一邊由床底拉出一隻紙箱。天,還有整整一箱成人雜誌!

 

考試期間,應林最高一層的温習室照例爆滿。可是,總有人會帶著一隻小小收音機,一看時間到了,就打開來聽鄭丹瑞、倪秉郎及葉漢良的小小大男人,一室的人居然沒有投訴,一邊看書,聽著節目中的大男人主義,不自覺都在一起偷笑。

 

有一次,有人門也不敲呯地一把推開走進來。只見師兄拿著四枝啤酒在嚷嚷:「我失戀了!陪我喝酒!」

 

也許當時年紀小,一醉解千愁,居然只要幾枝啤酒。

 

入大學前的十多年一直與父母居住,嚴守規矩,未曾入世,哪會經過如此精彩的生活體驗。年輕的心,當時只怪父母保護自己過份周全,闖得太少,壞得太少。

 

周末留在應林,某天大清早還看到過有女生只穿一件寬鬆的大碼裇衫,光著大腿跑進來打算擦牙;一恍眼就往回跑了,那兩條白花花的肉腿,一直在腦內晃動良久……

 

呵呵,住在應林堂,真正是人生第一次的guilty pleasure

 

杜可道 | 15th Aug 2006 | 不免談情 | (164 Reads)
星期一的下午. 天氣好熱好熱. 開着了風扇室內的熱空氣在流動着. 我喝着加了冰塊的檸檬利賓納. ~ 聽着黎明 的 "大城小事"

我在等待.

等待冰塊在玻璃杯中溶化.

等待在街上看見情侶手拖手甜蜜地笑時不用再心酸得怱怱的別過了頭.
等待在漆黑的戲院中看到動人的情節時眼淚不再不停的沿着臉龐滑下.
等待不再每隔半個小時便拿起電話查看有沒有你的來電或留言.
等待每晚在床上臨睡時不再在心中默默的跟你道晚安.
等待不再抬頭看着在牆上掛着的鐘然後猜測你正在做什麼.
等待當別人問我有沒有朋友時我不用再垂下頭無言以對並苦笑.

所以我默默的忍受着燠熱的天氣. 正如我默默的忍受着苦痛的煎熬.

因為我知道. 我有天會習慣不再想念你.

這個盛夏,我在等待這個悲哀的一天來臨.

<雖然我仍然沒有因由地愛著你>

杜可道 | 2nd Aug 2006 | 生活留心 | (159 Reads)

一個是鬼節,一個是七夕,農曆的七月其實有兩個中國節令.

七夕求姻緣,盂蘭則供奉到處游盪的冤魂.後者雖然聽來陰森,但其實起初盂蘭源於祭祖,本意敬賀和感恩.

佛祖座下弟子木蓮在七月十五這天,宴請十方僧侶齋食,等十方僧侶為他的母親誦經超度,也為騷擾木蓮母親的冤魂超度,讓她可以得到安寧,是為盂蘭.

城市人卻只記得鬼節,對於七夕,十分淡薄.亞皆老街球場裏,搭起的戲棚都是為了演神功戲.真有人在七月初七帶齊祭品路祭七仙女,恐怕會被人譏諷.

是因為不合時宜吧?一對情人,每隔一年才能相會一次,期間沒有email或手提電話,仍舊深愛對方,不離不棄.這種故事對於過慣即食面式的城市人來說,簡直覺得好心分手算了.

誰會年年盼待喜鵲來搭橋,如此的uncontrolable,萬一喜鵲絕種,這是連錢都不能解決的問題,真是叫天不應叫地不聞.

牛郎織女的故事十分outdate,還是鬼魂過癮一點.盂蘭是地府每年一次放暑假,長期受到獄火煎熬的鬼魂,終於獲得自由行的批文,到剛剛入秋的人間來透透涼氣.

滿街衣紙亂飛,不正好就是滿城盡帶黃金甲....

還有,陰陽眼的朋友會在這段期間繪影繪聲地告訴你左右隔離正有一隻,黃昏後的景像似是旺角,見鬼的感覺起碼可以讓人嚇餐飽.

鋼筋森林內的生活苦悶至斯,腎上腺素久不久亦該讓它釋放一下.